2009年4月3日 星期五

多想和你說說話

總有一天 世界

趨向寂靜

我們之間無法再以言語說明

充斥的噪音啞然。重複

卻也詞不達意



有些話,仍想對你說。



說說,說說,你也說說

雖然街燈仍筆直

螢火蟲的晚班尚未打烊

夜車奔馳,我的孤獨也醒著

你卻已經睡了......



睡了,睡了,整座城市也都睡了

我在想你微閉的眼眸背後:

幾個宇宙正燃燒,

幾座冰山正消融、幾條河流變了走向

或是你,

正航向兒時童話的待續時光?



「害怕的,不是睡著本身

只是無法確信,明天仍然醒來。」



呼吸有秩的小腦袋正在想些什麼?

是煩惱深處地層的搏動、

遠方海洋的呼嘯,沙漠、峽谷的坎坷;

還是此時的你正困在

惡魔嘴裡,顫抖、畏縮──

只因將被黑暗消化?



夢境裡頭和外面一樣奧秘

你輕闔雙眼,也與夜色

一同深睡;深邃。



今夜,囈語將是瑣瑣碎碎的

咖啡因喚醒黑暗中的微光

過去、恐懼、依存、

離散 以及無法完全嘔吐的憂傷

都被你蠕動的唇形

咀嚼成碎屑



或許我,今夜亦無夢

夢裡廣闊卻無處漂泊

或許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

聽你淺淺的回應

那樣而已......





明道文藝397期2009年四月號

2008年12月26日 星期五

味道

「使你的味道,掀起風浪。」──蘇打綠《陪我歌唱》





一個夢,停在夜半;夢醒時分

細節從微光中溜走,未能

抓住足跡



一條路,走到崖邊,難以抉擇

你用語氣指引方向,安置

刺猬的情緒



生活的海,水面高漲,妥協下令

撤退。突然竄出的鯊魚

吞噬、咀嚼,我們被淹沒的

慌亂



是你的味道,在我心裡

掀起巨浪;漂來一根又一根的

流木......

教我承接,讓我攀附



於是,當這一季的風暴過後

讓我足以,僥倖存活;

即使夢裡的道路崎嶇、無限延伸

行過難處,我依然──

碩大,而完整

2008年11月25日 星期二

切片練習

感謝你,將我

遺忘在氣團南下之夜

趁著今夜寒意十足

何不拿起,你的武器

在我身上快快畫下數刀



別忘了,下手俐落

將每吋肌膚片成薄皮

回憶風乾才快

不要留下眼淚乾掉的鹽粒

微笑的痕跡抹去

必須冷血看待自己



麻煩你,為我移動一面鏡子

與瞳孔垂直,平行一切的真相

因你激動勃發的心肌紋理

腦皺摺中的你的身影

會不會也跟著被切碎



每日我為你奉上解剖刀

鋒利向我,為你擋手

任憑你黑白切,還是格瓦拉切

心肝可以遺棄,但請你留下

為你練出的六塊肌

2008年10月3日 星期五

剩下的孩子

──「你們這些小孩,都是沒人要的。」



在異域的街道前進

身騎寒風,安全帽的鏡面爬滿

天空的淚痕,

突然夜裡的喧嘩安靜了;

向後倒退的便利商店開了門又關上

孩提時代離去了,在一瞬間

賴在地上旋轉的我們,

開竅般地站起

「不能再這樣了。」啪的一聲像紅燈亮起

停止的時候,地球也跟著不動嗎?

我不愛卡達天王,但我想要

一個小叮噹。

都沒人愛的,內心深處的那個小王子

都沒人願意遞上吃過飯了沒,或是

記得早睡

所以我們都曾想過悄悄地把世界藏起來

一切的景色過於荒謬,詭譎

到不如把自己繭起來

等等我呀,是天空之城嗎?

所有的所有好像都卡住了

卡在天邊的一朵雲

和飛翔的海鷗



──電影「囧男孩」觀後

2008年10月1日 星期三

分裂語錄

向晚沿著天際線

將白天的溫暖收攏

遂有落葉飄零、寒風呼嘯

路上行人蕭索

笑語紛紛相偕走避



夜裡月光塗上銳利的薄霧

在夢中,熟睡的片刻

我只能任由它無情的宰割

秘密不斷地訴說

於是極為灰澀的逝去片段

也慢慢,拼湊組裝



也慢慢,愛上你然後

逼迫自己失戀

像拼命爬上岸的生還者

又悲傷地、無法理解般地

縱情跳入深藍巨大的漩渦

我也依然不停掙扎

又不停地墜入。

在生命初始的禁忌邊緣

看著靜靜的你,然後靜靜的

發獃



彷彿所有不相干的事物也都靜靜的慢了下來

我感覺,因你──

世間萬物緩緩地起伏,搏動

隨著你的呼吸、心跳、眨眼、

微笑、與不經意的轉身......



「欸。」你輕聲說。





「2008青年文學創作數位化作品購藏公開徵集」入選作品

黃昏

那一排紅磚矮房像午睡的貓

夏日暖陽照著渾身慵懶

在狹窄的巷弄旁

我蹲低聆聽

矮房竊竊私語像貓的呼聲



陽光斜照矮牆在門前,設下

一個陷阱般的陰影

有個婆婆落入了柏油色的圈套

她打了一個盹兒

在一隻花貓走過他面前的時候



我沿著花貓踅過的路徑

漫步這落日前的寧靜

婆婆手搖涼扇,嘴裡仍喃喃囈語

皺紋交疊、眼角緊閉

我只是無法理解

有幾個十年的歲月正不停地

在婆婆的夢中流轉



幾個十年以後

這片紅磚矮牆必定已斷了氣

所有午後的靜謐時刻

隨著城市的腳步也將

搖滾起來



在夕陽下山前

少女的祈禱聲準時到達

忙著收走迷幻的彩霞

我看見一隻花貓躍入矮牆後的小徑

婆婆靜靜推開紗門

一個人獨自打開了客廳的燈光





「2008青年文學創作數位化作品購藏公開徵集」入選作品

綵排

──「我們的熱情不同,於是燃燒的亮度並不一致。」



夜以繼日的我們不停排練

扮演自己也扮演別人

同樣的橋段,表情僵硬

我們相視而後笑場



此時高空燈綻放

台上的疲憊與倦容皆打包

退居幕後

反覆演練的口條娓娓道出

我們套弄熟悉的對白



「舞台中央此刻已是

世界圍繞的中心。」



只是台下一片漆黑

尚未入場的觀眾席像一個個在夜裡聳立的士兵

鴉雀無聲站崗著

風雨前的寧靜



時而歌聲響起

時而舞步翩翩

時而我們忘我地走入高潮迭起

忙著扮演別人眼中的自己



必須融入

也需必要的陶醉

我們或哭或笑

等待每個布幕拉起的瞬間

寂寞的觀眾席

也正無聲地等待人群

緩緩入座



「2008青年文學創作數位化作品購藏公開徵集」入選作品


2008年9月23日 星期二

我讀《巧克力戰爭》——就算全世界與你為敵

讀畢整整三十九章的《巧克力戰爭》,像是投身在一場青春的戰爭裡,過程中,戰火不斷。

在羅柏‧寇米耶的筆下,每個年少的心靈裡都醞釀著隨時足以引爆的導線,彷彿一不小心,

便可能死傷慘重;有時隨著作者的敘述,情節像是休兵狀態,但埋下的伏筆卻是暗潮洶湧,

奔騰不已。



這一場《巧克力戰爭》爆發於一所標榜維護著基督教教義的三一高中,但這所學校的代理人

「雷恩修士」卻是一個偽善的宗教教育者,故事起因於雷恩修士的貪腐,造成學校財政出現

漏洞,因而逼迫學生義賣巧克力以開源填補財務空洞。學校裡的幫派團體「守夜會」便成為

雷恩修士最得力的幫兇,上下交相賊,將這場戰爭蔓延開來。



而故事裡的主角傑瑞,卻意外成為這一場戰爭中最棘手的問題。他不願配合演出這一場完美

的劇本,稱職地扮演執行任務的士兵。雖然他也曾因屈就於邪惡而俯首稱臣,然而,在完成

守夜會指派給他的任務後,他便不甘受其控制,而開始忠於自己內心的決定:拒賣巧克力,

拒絕成為體制下被操控的傀儡。



「不,我不要。」



當傑瑞在大家發瘋似地賣著巧克力的氛圍下,大聲地拒絕雷恩修士時,我幾乎快拍手叫好了

。從小,我們被教育著要謙虛、溫文儒雅,不要強出頭,否則容易成為眾多攻詰的箭靶。漸

漸地,我們退化為沉默的大眾,像是河面上的漂流物,隨波逐流,忘了生活的意義,也忘了

生存的目的,分不清是非善惡,不敢也不願起身斥責逐漸變質的社會,甚至連勇敢拒絕的勇

氣也遺失了。我想作者在一開始便留下了伏筆,當主角傑瑞被路邊的遊民大聲斥責時,雖然

當時他尚未開始審視自己生命的意義,但我想從那時候起,傑瑞的生命注定是與眾不同的。



《巧克力戰爭》中,雷恩修士無疑是絕對的邪惡,甚至是擁有極大權利的腐敗者,他利用本

身的職權,拐彎抹角,利用人性的弱點,加害著眾多年少脆弱的心靈。這更是作者急欲告誡

大眾的一點:我們或多或少,在逐漸成長的過程中,也成為了晚輩眼中學習的對象;甚至擁

有操控別人生活上某些部分的權利,像是主管或師長,若我們不修身養性做個榜樣,並善待

他人、不濫權,那麼,在無形之中,我們也會成為一個個的雷恩修士。



然而對於另一個邪惡軸心「守夜會」的核心人物亞奇,我便在厭惡之餘帶有一點同情的感慨。

在求學的道路上,我們其實很容易在校園裡遇見這些不良少年,以自己天生上的優勢,狐假

虎威,成群結隊地欺負弱小。但是我總會思考,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們走偏了道路,是因為

青春期的叛逆,或是沒有人引導他們走向正確的方向,他們絕非無可救藥之輩,在他們做著

壞事的同時,是不是也像亞奇一般感到空虛與絕望,不是為了什麼特別的目的,只是想讓這

個世界混亂些,讓人們感覺到他們的存在。或許作者也提供了一個讓我們思考的問題。



故事的主人翁傑瑞也是羅柏‧寇米耶描寫最多的角色,傑瑞其實平凡無奇,故事一開始,他

跟許多高中男生一樣,穿著制服、趕校車,期待成為眾人羨慕的美式足球校隊裡出色的一員

;幻想著身材標緻的女生;同樣對生活沒有目標,覺得生命無聊且空乏。但是,在他內心深

處──那個連他也急欲隱藏的角落,卻不停質問著自己,「我能不能撼動這個世界?」



其實,我們不也是如此反覆地問著自己類似的問題嗎?傑瑞是,亞奇也是,或許雷恩修士也

是。畢竟生命總不如我們的意,活像是一坨屎(亞奇說的),總是看不慣電視新聞裡出現的那

些歪斜扭曲的嘴臉,無法忍受身邊某些人的無理作為。但我們還是沉默了,我們害怕惹事生

非;害怕這個世界與我們為敵,我們甚至比不上傑瑞說出一句:「不,我不要。」每次讀到

這裡,我總可以感受到作者想要傳達給我們的訊息:在傑瑞內心,當他勇敢地與全世界為敵

時,那種穿透骨髓般,深沉且孤寂的憂傷,像是在溢滿人潮的街頭被拋棄的小孩,正獨自面

對著巨大的陌生一般。



在閱讀《巧克力戰爭》的時候,我一直想起不久前才改編成電視劇的小說《危險心靈》,發

生在不同的時空背景,卻一樣是發生在校園裡的故事──反抗著整個體制的故事──然而,

不像過去的年代,隨著資訊網路的發達,常有學生將校園霸凌的事件利用手機錄影,再上傳

至網路上公諸於世,使我們對於某些陰暗角落所發生的事情有所了解,同時也讓邪惡的勢力

得到制裁,無法擴張。這也表示,有越來越多人正重視著這個問題。



穿梭在這一場《巧克力戰爭》裡,也隨著故事裡每個角色而變換著自己的角度,努力思索作

者想要表達的涵義。好看的小說不必咬文嚼字,羅柏‧寇米耶一章接著一章,在每個小小的

戰場上,平鋪直述出關於青春的戰役,也讓讀者們回憶起年少的時光──不管是戰敗或得勝

的一方;不管是退役或正要走入戰場的人們,都在我們心中埋下了深刻的火種,讓我們明白

不能姑息養奸,不能麻木地泅泳過自己的人生,應無懼且勇敢地站起,與變質的世界為敵。



故事最後,當傑瑞被當作大家娛樂的對象,在拳擊場上一拳又一拳地被毆打著,雖偶有反抗

,卻仍舊不敵整個世界的叫囂。那一刻,隨著作者的筆,我們彷彿也被推至場上,被無情地

毆打著,想反抗卻也力不從心,彷彿真理與正義是不存在的,只能被眾多邪惡的勢力淹沒、

打敗,跌落場外。但是作者終將是要將我們打醒的,因為只有更多的反抗站起,更多勇敢的

聲音如傑瑞,高舉雙手揮拳,大聲地吶喊,不,不,我不要──



如此,世界才有可能被撼動的一天。





《巧克力戰爭》試讀活動http://forums.chinatimes.com/art/chocolate/

2008年9月22日 星期一

當你繼續走向......

生活是蟻類,在無人察覺的角落

偷偷搬走時間

你也是其中之一,忙碌的成員

我尚未將你拾起之前,你也

猶如時間



看你逐漸疲累,緩慢喘息

體力是一塊遲到送達的披薩

熱情過後,外皮軟趴



我無意,日日任你孤獨地走向

無風的清晨

你匆促地插進乏味的日常隊伍

一如趕著上路的冷面屍群

號誌燈切換代表鈴響

每搖一次,你就以為

離家不遠了(卻不知方向其實錯誤)



沉默表示憐憫

對於你也對於自己

我想微笑,但世界也每天對我們嘲笑

所以你若繼續向前走去......

下個路口,我便在那裡

等你






2008年9月18日 星期四

冷漠的恐怖拜訪

──電影「恐怖拜訪」觀後



氣溫依舊異常炎熱

溫室效應發威,我們是不堪一擊的

小花

外星飛來什麼橫禍

黏液帶著病毒般的口音

每個人都病了,每個人

排隊接受注射,等待一次痛快的感染

就只能這樣了。我們。

埋葬熱情、褪去溫柔的內裡

將善良包裝妥善,交給愛麗絲

連一點點的快樂都不能留下

都丟了,都丟了。

(毒素正在發威,不是我們的錯)

那時我已帶著我的初衷離家

你按破了門鈴,仍無人回應

都下起了大雪(是真相嗎?)

會過去的,會過去

或許體內正留有免疫的抗體

說不定喔,說不定

終究你我都會被識破

當冷漠前來拜訪

我們都無法逃亡

2008年8月25日 星期一

多年以後

大地再也吐不出任何石油

雨林也斷了氣

氣象報導會說:

大家出門記得攜帶雨具、防毒面罩,

還有愛



我也不能確定是否還能每晚

抱著你,描繪夢境

在生活的困頓中打呼

偶爾興起,為你

唱一首搖籃曲



也不會繼續走得如此匆促

或許會公開一些軌跡

供人追尋

畢竟這一路上

我們鎖上了許多秘密



那時我們必定

仍與現實的巨獸搏鬥

即使那邪惡勢力漸趨勃大

但我們必定

強壯許多



世界那時不再是原來的模樣

我們也是

但是你有不變的亮光

供我在黑夜

無盡的導航

2008年8月20日 星期三

各自表述的美麗

一、饒河‧渡口



夜裡的市集總是熱情

延續著白天的活力,接棒起跑



夜夜失眠,這褪色的渡口仍不寐

依著基隆河的臂膀

在夜裡閃爍的豐饒之河

這原是通往母親子宮的必經之路啊(註1)



二、虹橋



是否為了順著那河而放下身段

一陣風吹來……

便笑得彎了腰



每個角度的風景皆各自表述(註2)

大聲嚷嚷自己的美麗



三、庇祐



這裡已無海,聖母神威仍在

戀人捻了一支清香

虔誠只願求得上上之籤



我只是個異鄉客

忙碌人群中只求一個安穩



四、啟程



鐵道與捷運忙著隱入地底磋商

另一端的空港

降落與起飛著,眾多的想像



這城市正忙著刻劃一個雄偉的版圖

孕育著飛向世界的夢





註1:松山舊稱「錫口」,由平埔語轉音而來,含有「女性陰戶」的意思。另有「河流彎曲處」之意。

註2:橫跨基隆河上的彩虹橋因橋面為S型,故從橋面上的每個角度看到的風景皆異。



「詩情畫意‧幸福松山」新詩暨繪畫創作比賽佳作

球賽

「我害怕面對結局。」



十一局上半場結束,我終於拔下耳機,將所有轉播中的視窗一一關閉,包括那些有專業球評

講解的網站,以及三十秒立即更新的文字播報。此時,窗外已經閃電交加地持續一個半局,

雷聲隆隆直可比擬柴可夫斯基《1812》序曲中最後的砲聲,而隨之的大雨霹靂啪拉地打在外

面的屋簷,或許,也同樣地打在每個螢幕與視窗前的心吧。



而我害怕面對結局。更確切地說,應該是害怕面對每一場比賽走向結局的橋段,等待並迎接

那些無法確定的答案,過程太殘酷。寧可待比賽結束之後,直接獲知結果。



我發現,那種害怕的根源在爺爺過世前便已萌發,他在我升上國中的那年住進了加護病房,

之後我便很少看到他了。在那之前,我從未接觸過親人的死亡。有時候,父親與母親會去參

加某個遠房親戚的告別式,但從未帶我們小孩同行;或是清明掃墓時,他們也總以我們年紀

太小不適合到墓地去,而將我們留置家中。所以,對於死亡、葬禮之類的事物,我總是感到

莫名的恐懼,經過某些在路邊搭起條紋棚子的靈堂或是告別式場地時,我也總是保持視線的

向前。



照顧病人的過程,就像與病魔進行一場球賽,互相拉鋸,在每個絕望的時刻,希望體內反抗

的勢力揮棒落空,並且期待著藥物或是病人本身揮出更多的安打以及全壘打,然後,一舉將

比數拉開,旗開得勝。



但我想,沒有人願意上場打這場比賽,大多數的人只是旁觀著,如你我一般。



爺爺過世的時候,我還在學校上課。放學後爸媽沒有出現,而是朋友的媽媽向我解釋著是爸

媽托她來接我,要我搭他們的車一起回去。坐在車上時,其實內心頗為忐忑,像是有什麼事

情就要發生了似地,而我也隱隱約約預感著那是什麼。車子還沒到家,路旁便矗立著一個個

火紅的花圈,一路延伸至家門口,花圈中央素白的紙上,墨色毛筆寫著一些議員、里長以及

親朋好友致贈的詞句:「仁風安仰」、「道範長存」等等,之後,我看見家門前的空地也搭

起了藍白條紋相間的帆布棚架。



爺爺與病魔的球賽最後還是輸了,而我也是在比賽終了之後,才獲知結局。然而,這倒是令

我鬆了一口氣,巧妙地,陰錯陽差之間,我也躲過了這場球賽最後的關鍵時刻,不必心驚膽

跳地直盯螢幕,關心著每個上場對手的打擊率;我不在場上,也公正地不為任何一方歡呼。

突然之間,我渴望著裁判的工作,在這場勝算不大的比賽裡。



之後,類似的賽程不斷安排我上場,大學聯考、父親罹癌,每一場都是硬仗,而我卻再也無

法巧妙地、陰錯陽差地全身而退,不管戰況如何,結局怎樣,我都得披上戰袍,迎向生命中

的每一場與我息息相關的比賽。



想到這裡,終於雨停了,結局揭曉,看著網頁跳出的新聞稿,我方雖然在最後一局拉開了比

數,但實力一向不被看好的C隊卻在後攻的最後一個半局,大舉得分追上落差,逆轉勝。當下

,我不停地在網頁上按著重新整理,仍然不願相信自己的眼睛,雖然在十一局上半場把視窗

都關閉之後,就已感覺到情勢的不對。



雖然,勝敗已定,沒有人願意成為失敗的一方,但此時,我的心情卻是平靜的,不像一開始

觀看比賽的時候,如此地悸動與煩躁。畢竟這次,我又巧妙地、陰錯陽差地,躲過了一次迎

接陌生結局的過程。



或許,在結果尚未明朗之前,每一場球賽的勝算,好像都不怎麼大。



2008年7月6日 星期日

一個熄滅的朋友

你不是忘記了

是回程的時候迷失了方向

炎熱的蟬聲催促青春的颱風上路

挾帶狂風暴雨 切入

醞釀過久的乾枯盛夏



盛夏過後你該做何打算

繼續揮霍餘溫,繼續

戴上耳機聆聽自己的貝多芬

過冬怎麼辦

會不會到時候只剩你一個人的天空在下雪



如果可以全世界的人都去死一死

那我們苟活不就變成活該

碩大的鯨翅

背負遠行的夢想

深藍的前方會不會有

你想要的光



你是那個在我名單中熄滅的朋友嗎

曾經明亮,與蝴蝶的飛翔

為了星空下的夜出走

與寂寞抵抗



大家都已起身,前往

高空燈亮起

這不是二輪電影可以續集

你若把自己給剩下了

將永遠留在

觀眾席

2008年7月3日 星期四

骨白色的塔

最後。

我們都運行至一座星球

白色的世界

屬於自己,屬於

停留疲憊的那個終點



會在夜裡

被眾多鼻息吵醒

點滴追著時間不停宣洩

卻也似,年華

自眼角汨出



那時我們的夢想都已升空

寂寞貼地飛行

孤獨降落

想等待天明

黑夜卻也遲遲不肯褪去



進入這裏

仍然恐懼,

以為真實的世界


2008年6月15日 星期日

都是真的/詩

這一切都是真的

日出、隕石

升起的以及在夜晚落下的

我知道,即使極微小的片段

那騙不過我們盲目的眼睛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真的

潮水來過也退過

我們赤裸的腳步溼透過也乾過

褪不掉的痕跡,我知道

那是無法使我們迷惑的



都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

走在露水沾濕的草地上

雙手握地,沿著草尖翻滾

洋溢的花香在路邊

我們並行的路程越走越遠



也許都是真的

關於孤單星球的運行

擁抱碰撞的溫度

以及我們純真的時時刻刻

那些──

所有所有與我們逆行的一切

都是如此真切而難以動搖



而只有夜裡我聽著安靜的獨白

那股虛假才會向我襲來......





2007年收錄於《折耳貓》北極星詩社詩集




即使我流淚

往事漸成蛻去的皮

皺摺著斑駁回憶

去日已遠不可待

今日,又不斷地走來



即使,錯過不停上演

交會的瞬間

我們仍舊互相奪取

彼此流逝的參與



即使燥熱與嚴寒逼迫

有個橘子汽水的的下午

綠色微風仍不停歇

髮尾飄逸的宣示

此刻已奪回心情天氣的決定權

──有個晴朗的天



即使我離開了一個可以快樂的依附

你無懼的存活

我便可勇敢地逃脫:

任其鬼魅嘶吼的瘋狂世界



想像空間的記憶容量不停下降

並無法抵擋

制式且異化的摧殘

你的影像漸趨模糊

難以修復



即使多年以後

當我們都已經無法相愛了

那時我流淚,也無妨





2007年收錄於《折耳貓》北極星詩社詩集




嫩了

終究我們還是嫩了

插不上邊

趕不上漸離的你的足跡



在你身後一個光年遠的距離

看你獨自

逆著孤獨而巨大的風

闊背肌被你拉扯

鳥兒在這座城市都已經不飛了

你卻努力長出翅膀



所以終究我們還是嫩了

軟弱得一踏糊塗

藤蔓像深夜冒出的冷汗

不停攻入

夢裡被施了魔法的城

我們緊守的城



我們都在拒絕長大的的願望中失望

然後慢慢茁壯

你卻一夜之間被傑克男孩種入了土

吸取眾多無知的養分

變強、變高、變的無人能及

變冷漠、變複雜

變的粗糙,無法攀爬你

然後,漸漸變老……



所以我們都還慶幸著自己是嫩的

像春天枝枒上的新葉

嫩綠,且透亮......




2008年6月4日 星期三

大學校園文學詩獎作品巡迴詩展暨第二屆國民詩展公告



活動宗旨:

推廣新詩深入校園普及大眾,拓增詩的閱讀人口,培養社會讀詩生活。

以生活中有詩,營造新詩溶入生活,創造看詩環境美學帶動文化。

巡迴展出2007年大學校園文學詩獎作品、喜菡文學網新詩獎作品暨詩版精選作品、2006~2007年國民詩入選作品



詩展展出項目:

【一】2007年大學校園文學獎作品---

華梵大學大冠鷲文學獎——「第10屆大冠鷲文學獎新詩得獎作品」

淡江大學五虎崗文學獎——「第23屆五虎崗文學獎新詩得獎作品」

世新大學舍我文學獎——「第9屆舍我文學獎新詩得獎作品」

台灣大學文學獎——「第10屆台灣大學文學獎新詩得獎作品」

銘傳大學文藝文學獎——「第19屆銘傳文藝獎新詩得獎作品」

政治大學道南文學獎——「第95學年度道南文學獎新詩得獎作品」

東吳大學雙溪現代文學獎——「第二十七屆雙溪現代文學獎新詩得獎作品」

真理大學文學獎——「第二屆真理現代詩獎得獎作品」



【二】喜菡文學獎新詩獎作品



【三】喜菡文學網詩版精選作品



【四】2006~2007年國民詩選入選作品





指導單位:華梵大學學生事務處、華梵大學文學院



主辦單位:華梵大學中文系、華梵大學哲學系、台灣詩學吹鼓吹詩論壇、喜菡文學網站



合辦單位:

政治大學中文系

淡江大學文學院中文系

銘傳大學應用中文系

東吳大學中文系

世新大學中文系

真理大學通識教育學院

台灣大學文學院暨藝文活動推廣工作室



協辦單位:

台灣詩學吹鼓吹詩論壇國民詩版、台灣大學現代詩社、波詩米亞工作室



贊助單位:

華梵大學課外活動組、政治大學中文系、銘傳大學應用中文系、淡江大學中文系、世新大學中文系、真理大學通識教育學院



活動地點:

華梵大學薈萃樓(台北縣石碇鄉華梵路一號)

淡江大學文學館(台北縣淡水鎮英專路151號)

世新大學舍我樓(台北市木柵路一段17巷1號)

台灣大學第一活動中心(臺北市羅斯福路四段一號)

銘傳大學(桃園分部)語文學院一樓中庭(桃園縣龜山鄉大同村德明路 5 號)

政治大學圖書館(台北市文山區指南路二段64號)

東吳大學通識大樓三樓藝廊(台北市士林區臨溪路70號)

真理大學校園步道(台北縣淡水鎮真理街32號)





十三、活動時間:2008年5月19日~2008年6月1日華梵大學

2008年5月22日~2008年6月13日淡江大學

2008年5月25日~2008年6月23日世新大學

2008年6月1日~2008年6月7日台灣大學

2008年6月2日~2008年6月20日銘傳大學

2008年6月8日~2008年6月15日政治大學

2008年6月16日~2008年6月22日東吳大學

2008年6月23日~2008年9月22日真理大學



職權分配:

召集人—文學院陳建平院長、中文系王隆升主任、哲學系伍至學主任



詩展顧問—向陽

(現任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副教授。 獲有吳濁流新詩獎、國家文藝獎、台灣文學獎新詩金典獎等獎項。著有學術論著、散文集、評論集、時評集)



詩展顧問—陳黎

(著有詩集,散文集,音樂評介集凡二十餘種。曾獲國家文藝獎,吳三連文藝獎,時報文學獎,聯合報文學獎,梁實秋文學獎翻譯獎,金鼎獎等。)



詩展顧問—嚴忠政

(現為「創世紀詩社」同仁,南華大學文學系講師。著有詩集《黑鍵拍岸》、《前往故事的途中》。曾獲第24屆、第25屆「聯合報文學獎」,第27屆、30屆「時報文學獎」,第5屆、第6屆「宗教文學獎」及文建會「台灣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等。)



詩展顧問—丁威仁

(現任新竹教育大學助理教授。曾獲第27屆、第29屆「聯合報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吳濁流新詩獎、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



藝術總監—梁心怡

美編顧問—霂晟

視覺創意—林明正

製作總監—鄭嘉榮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余學林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崎雲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陳若詰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林禹瑄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廖建華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周禹含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廖亮羽



執行長-廖亮羽

總 監-陳若棻

執 秘—連俊皓

總編輯—陳思哲

執行編輯—鄭浩元

企 宣-黃聖超

平面宣傳-彭奕誠

網路宣傳-楊豫斌

影像設計-蔡曜陽

財 政-陳逸芳

公 關-湯惠雯

活 動-邱晟瑋



-----------------以下是我入選的作品,好像很久以前寫的-------------------



拯救地球的男孩

     



小時候,地球處境比較危險

忍者龜、地球超人還有金剛戰士

都被派來拯救世界

我們都希望擁有一架機器人

用不死的絕招

將邪惡劈成兩半



而後來我們都想過在下雨的夜晚獨行

行過童年的阡陌、

夏日的蟬聲,以及輕聲滑過

巷尾那個隱密的角落

那時細碎蕭索的時光屑片

便不斷湧出……



宛如意想不到的卡通結局

為抵抗時間怪獸的摧殘

我們也悄悄變身

裝上堅硬的外殼其實容易

只是尚無機會喘息

並與你合體



我以為多年以後,即使

恐龍突然甦醒或是外星人來襲

就算黑暗勢力不斷進化

沒關係,──呼叫龍神號

保護地球和拯救人類

我以為

你也會舉起你的劍



或許我該承認

與黑壓壓的人群相比

你只是,一抹沉悶的背影

正孤獨的與世界為敵

拯救地球的男孩/詩

小時候,地球處境比較危險

忍者龜、地球超人還有金剛戰士

都被派來拯救世界

我們都希望擁有一架機器人

用不死的絕招

將邪惡劈成兩半



而後來我們都想過在下雨的夜晚獨行

行過童年的阡陌、

夏日的蟬聲,以及輕聲滑過

巷尾那個隱密的角落

那時細碎蕭索的時光屑片

便不斷湧出……



宛如意想不到的卡通結局

為抵抗時間怪獸的摧殘

我們也悄悄變身

裝上堅硬的外殼其實容易

只是尚無機會喘息

並與你合體



「一刀兩段,龍王劍……」



我以為多年以後,即使

恐龍突然甦醒或是外星人來襲

就算黑暗勢力不斷進化

沒關係,──呼叫龍神號

保護地球和拯救人類

我以為

你也會舉起你的劍



或許我該承認

與黑壓壓的人群相比

你只是,一抹沉悶的背影

正孤獨的與世界為敵




《大學校園文學詩獎作品巡迴詩展暨第二屆國民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