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18日 星期四

冷漠的恐怖拜訪

──電影「恐怖拜訪」觀後



氣溫依舊異常炎熱

溫室效應發威,我們是不堪一擊的

小花

外星飛來什麼橫禍

黏液帶著病毒般的口音

每個人都病了,每個人

排隊接受注射,等待一次痛快的感染

就只能這樣了。我們。

埋葬熱情、褪去溫柔的內裡

將善良包裝妥善,交給愛麗絲

連一點點的快樂都不能留下

都丟了,都丟了。

(毒素正在發威,不是我們的錯)

那時我已帶著我的初衷離家

你按破了門鈴,仍無人回應

都下起了大雪(是真相嗎?)

會過去的,會過去

或許體內正留有免疫的抗體

說不定喔,說不定

終究你我都會被識破

當冷漠前來拜訪

我們都無法逃亡

2008年8月25日 星期一

多年以後

大地再也吐不出任何石油

雨林也斷了氣

氣象報導會說:

大家出門記得攜帶雨具、防毒面罩,

還有愛



我也不能確定是否還能每晚

抱著你,描繪夢境

在生活的困頓中打呼

偶爾興起,為你

唱一首搖籃曲



也不會繼續走得如此匆促

或許會公開一些軌跡

供人追尋

畢竟這一路上

我們鎖上了許多秘密



那時我們必定

仍與現實的巨獸搏鬥

即使那邪惡勢力漸趨勃大

但我們必定

強壯許多



世界那時不再是原來的模樣

我們也是

但是你有不變的亮光

供我在黑夜

無盡的導航

2008年8月20日 星期三

各自表述的美麗

一、饒河‧渡口



夜裡的市集總是熱情

延續著白天的活力,接棒起跑



夜夜失眠,這褪色的渡口仍不寐

依著基隆河的臂膀

在夜裡閃爍的豐饒之河

這原是通往母親子宮的必經之路啊(註1)



二、虹橋



是否為了順著那河而放下身段

一陣風吹來……

便笑得彎了腰



每個角度的風景皆各自表述(註2)

大聲嚷嚷自己的美麗



三、庇祐



這裡已無海,聖母神威仍在

戀人捻了一支清香

虔誠只願求得上上之籤



我只是個異鄉客

忙碌人群中只求一個安穩



四、啟程



鐵道與捷運忙著隱入地底磋商

另一端的空港

降落與起飛著,眾多的想像



這城市正忙著刻劃一個雄偉的版圖

孕育著飛向世界的夢





註1:松山舊稱「錫口」,由平埔語轉音而來,含有「女性陰戶」的意思。另有「河流彎曲處」之意。

註2:橫跨基隆河上的彩虹橋因橋面為S型,故從橋面上的每個角度看到的風景皆異。



「詩情畫意‧幸福松山」新詩暨繪畫創作比賽佳作

球賽

「我害怕面對結局。」



十一局上半場結束,我終於拔下耳機,將所有轉播中的視窗一一關閉,包括那些有專業球評

講解的網站,以及三十秒立即更新的文字播報。此時,窗外已經閃電交加地持續一個半局,

雷聲隆隆直可比擬柴可夫斯基《1812》序曲中最後的砲聲,而隨之的大雨霹靂啪拉地打在外

面的屋簷,或許,也同樣地打在每個螢幕與視窗前的心吧。



而我害怕面對結局。更確切地說,應該是害怕面對每一場比賽走向結局的橋段,等待並迎接

那些無法確定的答案,過程太殘酷。寧可待比賽結束之後,直接獲知結果。



我發現,那種害怕的根源在爺爺過世前便已萌發,他在我升上國中的那年住進了加護病房,

之後我便很少看到他了。在那之前,我從未接觸過親人的死亡。有時候,父親與母親會去參

加某個遠房親戚的告別式,但從未帶我們小孩同行;或是清明掃墓時,他們也總以我們年紀

太小不適合到墓地去,而將我們留置家中。所以,對於死亡、葬禮之類的事物,我總是感到

莫名的恐懼,經過某些在路邊搭起條紋棚子的靈堂或是告別式場地時,我也總是保持視線的

向前。



照顧病人的過程,就像與病魔進行一場球賽,互相拉鋸,在每個絕望的時刻,希望體內反抗

的勢力揮棒落空,並且期待著藥物或是病人本身揮出更多的安打以及全壘打,然後,一舉將

比數拉開,旗開得勝。



但我想,沒有人願意上場打這場比賽,大多數的人只是旁觀著,如你我一般。



爺爺過世的時候,我還在學校上課。放學後爸媽沒有出現,而是朋友的媽媽向我解釋著是爸

媽托她來接我,要我搭他們的車一起回去。坐在車上時,其實內心頗為忐忑,像是有什麼事

情就要發生了似地,而我也隱隱約約預感著那是什麼。車子還沒到家,路旁便矗立著一個個

火紅的花圈,一路延伸至家門口,花圈中央素白的紙上,墨色毛筆寫著一些議員、里長以及

親朋好友致贈的詞句:「仁風安仰」、「道範長存」等等,之後,我看見家門前的空地也搭

起了藍白條紋相間的帆布棚架。



爺爺與病魔的球賽最後還是輸了,而我也是在比賽終了之後,才獲知結局。然而,這倒是令

我鬆了一口氣,巧妙地,陰錯陽差之間,我也躲過了這場球賽最後的關鍵時刻,不必心驚膽

跳地直盯螢幕,關心著每個上場對手的打擊率;我不在場上,也公正地不為任何一方歡呼。

突然之間,我渴望著裁判的工作,在這場勝算不大的比賽裡。



之後,類似的賽程不斷安排我上場,大學聯考、父親罹癌,每一場都是硬仗,而我卻再也無

法巧妙地、陰錯陽差地全身而退,不管戰況如何,結局怎樣,我都得披上戰袍,迎向生命中

的每一場與我息息相關的比賽。



想到這裡,終於雨停了,結局揭曉,看著網頁跳出的新聞稿,我方雖然在最後一局拉開了比

數,但實力一向不被看好的C隊卻在後攻的最後一個半局,大舉得分追上落差,逆轉勝。當下

,我不停地在網頁上按著重新整理,仍然不願相信自己的眼睛,雖然在十一局上半場把視窗

都關閉之後,就已感覺到情勢的不對。



雖然,勝敗已定,沒有人願意成為失敗的一方,但此時,我的心情卻是平靜的,不像一開始

觀看比賽的時候,如此地悸動與煩躁。畢竟這次,我又巧妙地、陰錯陽差地,躲過了一次迎

接陌生結局的過程。



或許,在結果尚未明朗之前,每一場球賽的勝算,好像都不怎麼大。



2008年7月6日 星期日

一個熄滅的朋友

你不是忘記了

是回程的時候迷失了方向

炎熱的蟬聲催促青春的颱風上路

挾帶狂風暴雨 切入

醞釀過久的乾枯盛夏



盛夏過後你該做何打算

繼續揮霍餘溫,繼續

戴上耳機聆聽自己的貝多芬

過冬怎麼辦

會不會到時候只剩你一個人的天空在下雪



如果可以全世界的人都去死一死

那我們苟活不就變成活該

碩大的鯨翅

背負遠行的夢想

深藍的前方會不會有

你想要的光



你是那個在我名單中熄滅的朋友嗎

曾經明亮,與蝴蝶的飛翔

為了星空下的夜出走

與寂寞抵抗



大家都已起身,前往

高空燈亮起

這不是二輪電影可以續集

你若把自己給剩下了

將永遠留在

觀眾席

2008年7月3日 星期四

骨白色的塔

最後。

我們都運行至一座星球

白色的世界

屬於自己,屬於

停留疲憊的那個終點



會在夜裡

被眾多鼻息吵醒

點滴追著時間不停宣洩

卻也似,年華

自眼角汨出



那時我們的夢想都已升空

寂寞貼地飛行

孤獨降落

想等待天明

黑夜卻也遲遲不肯褪去



進入這裏

仍然恐懼,

以為真實的世界


2008年6月15日 星期日

都是真的/詩

這一切都是真的

日出、隕石

升起的以及在夜晚落下的

我知道,即使極微小的片段

那騙不過我們盲目的眼睛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真的

潮水來過也退過

我們赤裸的腳步溼透過也乾過

褪不掉的痕跡,我知道

那是無法使我們迷惑的



都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

走在露水沾濕的草地上

雙手握地,沿著草尖翻滾

洋溢的花香在路邊

我們並行的路程越走越遠



也許都是真的

關於孤單星球的運行

擁抱碰撞的溫度

以及我們純真的時時刻刻

那些──

所有所有與我們逆行的一切

都是如此真切而難以動搖



而只有夜裡我聽著安靜的獨白

那股虛假才會向我襲來......





2007年收錄於《折耳貓》北極星詩社詩集




即使我流淚

往事漸成蛻去的皮

皺摺著斑駁回憶

去日已遠不可待

今日,又不斷地走來



即使,錯過不停上演

交會的瞬間

我們仍舊互相奪取

彼此流逝的參與



即使燥熱與嚴寒逼迫

有個橘子汽水的的下午

綠色微風仍不停歇

髮尾飄逸的宣示

此刻已奪回心情天氣的決定權

──有個晴朗的天



即使我離開了一個可以快樂的依附

你無懼的存活

我便可勇敢地逃脫:

任其鬼魅嘶吼的瘋狂世界



想像空間的記憶容量不停下降

並無法抵擋

制式且異化的摧殘

你的影像漸趨模糊

難以修復



即使多年以後

當我們都已經無法相愛了

那時我流淚,也無妨





2007年收錄於《折耳貓》北極星詩社詩集




嫩了

終究我們還是嫩了

插不上邊

趕不上漸離的你的足跡



在你身後一個光年遠的距離

看你獨自

逆著孤獨而巨大的風

闊背肌被你拉扯

鳥兒在這座城市都已經不飛了

你卻努力長出翅膀



所以終究我們還是嫩了

軟弱得一踏糊塗

藤蔓像深夜冒出的冷汗

不停攻入

夢裡被施了魔法的城

我們緊守的城



我們都在拒絕長大的的願望中失望

然後慢慢茁壯

你卻一夜之間被傑克男孩種入了土

吸取眾多無知的養分

變強、變高、變的無人能及

變冷漠、變複雜

變的粗糙,無法攀爬你

然後,漸漸變老……



所以我們都還慶幸著自己是嫩的

像春天枝枒上的新葉

嫩綠,且透亮......




2008年6月4日 星期三

大學校園文學詩獎作品巡迴詩展暨第二屆國民詩展公告



活動宗旨:

推廣新詩深入校園普及大眾,拓增詩的閱讀人口,培養社會讀詩生活。

以生活中有詩,營造新詩溶入生活,創造看詩環境美學帶動文化。

巡迴展出2007年大學校園文學詩獎作品、喜菡文學網新詩獎作品暨詩版精選作品、2006~2007年國民詩入選作品



詩展展出項目:

【一】2007年大學校園文學獎作品---

華梵大學大冠鷲文學獎——「第10屆大冠鷲文學獎新詩得獎作品」

淡江大學五虎崗文學獎——「第23屆五虎崗文學獎新詩得獎作品」

世新大學舍我文學獎——「第9屆舍我文學獎新詩得獎作品」

台灣大學文學獎——「第10屆台灣大學文學獎新詩得獎作品」

銘傳大學文藝文學獎——「第19屆銘傳文藝獎新詩得獎作品」

政治大學道南文學獎——「第95學年度道南文學獎新詩得獎作品」

東吳大學雙溪現代文學獎——「第二十七屆雙溪現代文學獎新詩得獎作品」

真理大學文學獎——「第二屆真理現代詩獎得獎作品」



【二】喜菡文學獎新詩獎作品



【三】喜菡文學網詩版精選作品



【四】2006~2007年國民詩選入選作品





指導單位:華梵大學學生事務處、華梵大學文學院



主辦單位:華梵大學中文系、華梵大學哲學系、台灣詩學吹鼓吹詩論壇、喜菡文學網站



合辦單位:

政治大學中文系

淡江大學文學院中文系

銘傳大學應用中文系

東吳大學中文系

世新大學中文系

真理大學通識教育學院

台灣大學文學院暨藝文活動推廣工作室



協辦單位:

台灣詩學吹鼓吹詩論壇國民詩版、台灣大學現代詩社、波詩米亞工作室



贊助單位:

華梵大學課外活動組、政治大學中文系、銘傳大學應用中文系、淡江大學中文系、世新大學中文系、真理大學通識教育學院



活動地點:

華梵大學薈萃樓(台北縣石碇鄉華梵路一號)

淡江大學文學館(台北縣淡水鎮英專路151號)

世新大學舍我樓(台北市木柵路一段17巷1號)

台灣大學第一活動中心(臺北市羅斯福路四段一號)

銘傳大學(桃園分部)語文學院一樓中庭(桃園縣龜山鄉大同村德明路 5 號)

政治大學圖書館(台北市文山區指南路二段64號)

東吳大學通識大樓三樓藝廊(台北市士林區臨溪路70號)

真理大學校園步道(台北縣淡水鎮真理街32號)





十三、活動時間:2008年5月19日~2008年6月1日華梵大學

2008年5月22日~2008年6月13日淡江大學

2008年5月25日~2008年6月23日世新大學

2008年6月1日~2008年6月7日台灣大學

2008年6月2日~2008年6月20日銘傳大學

2008年6月8日~2008年6月15日政治大學

2008年6月16日~2008年6月22日東吳大學

2008年6月23日~2008年9月22日真理大學



職權分配:

召集人—文學院陳建平院長、中文系王隆升主任、哲學系伍至學主任



詩展顧問—向陽

(現任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副教授。 獲有吳濁流新詩獎、國家文藝獎、台灣文學獎新詩金典獎等獎項。著有學術論著、散文集、評論集、時評集)



詩展顧問—陳黎

(著有詩集,散文集,音樂評介集凡二十餘種。曾獲國家文藝獎,吳三連文藝獎,時報文學獎,聯合報文學獎,梁實秋文學獎翻譯獎,金鼎獎等。)



詩展顧問—嚴忠政

(現為「創世紀詩社」同仁,南華大學文學系講師。著有詩集《黑鍵拍岸》、《前往故事的途中》。曾獲第24屆、第25屆「聯合報文學獎」,第27屆、30屆「時報文學獎」,第5屆、第6屆「宗教文學獎」及文建會「台灣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等。)



詩展顧問—丁威仁

(現任新竹教育大學助理教授。曾獲第27屆、第29屆「聯合報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吳濁流新詩獎、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



藝術總監—梁心怡

美編顧問—霂晟

視覺創意—林明正

製作總監—鄭嘉榮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余學林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崎雲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陳若詰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林禹瑄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廖建華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周禹含

國民詩展評審委員—廖亮羽



執行長-廖亮羽

總 監-陳若棻

執 秘—連俊皓

總編輯—陳思哲

執行編輯—鄭浩元

企 宣-黃聖超

平面宣傳-彭奕誠

網路宣傳-楊豫斌

影像設計-蔡曜陽

財 政-陳逸芳

公 關-湯惠雯

活 動-邱晟瑋



-----------------以下是我入選的作品,好像很久以前寫的-------------------



拯救地球的男孩

     



小時候,地球處境比較危險

忍者龜、地球超人還有金剛戰士

都被派來拯救世界

我們都希望擁有一架機器人

用不死的絕招

將邪惡劈成兩半



而後來我們都想過在下雨的夜晚獨行

行過童年的阡陌、

夏日的蟬聲,以及輕聲滑過

巷尾那個隱密的角落

那時細碎蕭索的時光屑片

便不斷湧出……



宛如意想不到的卡通結局

為抵抗時間怪獸的摧殘

我們也悄悄變身

裝上堅硬的外殼其實容易

只是尚無機會喘息

並與你合體



我以為多年以後,即使

恐龍突然甦醒或是外星人來襲

就算黑暗勢力不斷進化

沒關係,──呼叫龍神號

保護地球和拯救人類

我以為

你也會舉起你的劍



或許我該承認

與黑壓壓的人群相比

你只是,一抹沉悶的背影

正孤獨的與世界為敵

拯救地球的男孩/詩

小時候,地球處境比較危險

忍者龜、地球超人還有金剛戰士

都被派來拯救世界

我們都希望擁有一架機器人

用不死的絕招

將邪惡劈成兩半



而後來我們都想過在下雨的夜晚獨行

行過童年的阡陌、

夏日的蟬聲,以及輕聲滑過

巷尾那個隱密的角落

那時細碎蕭索的時光屑片

便不斷湧出……



宛如意想不到的卡通結局

為抵抗時間怪獸的摧殘

我們也悄悄變身

裝上堅硬的外殼其實容易

只是尚無機會喘息

並與你合體



「一刀兩段,龍王劍……」



我以為多年以後,即使

恐龍突然甦醒或是外星人來襲

就算黑暗勢力不斷進化

沒關係,──呼叫龍神號

保護地球和拯救人類

我以為

你也會舉起你的劍



或許我該承認

與黑壓壓的人群相比

你只是,一抹沉悶的背影

正孤獨的與世界為敵




《大學校園文學詩獎作品巡迴詩展暨第二屆國民詩展》

2008年5月20日 星期二

皆業

「一切皆業,何不今世便用君之心,行君之意?」──美麗拳王



生死的輪迴打轉了幾圈

黑暗甬道、天堂口

你問:何處曾有光?

我們相遇,已不知過了

幾個向佛求來的五百年



無法阻止繁星閃爍,無法

阻止日落......

無法看見你憂傷地與我錯過

佛也無語,僅頷首

彷彿萬物運行於掌中,彷彿

我們咬下同一顆蘋果



貪啊,嗔、癡

我貪著你的嗔與癡

你臉龐輕輕灑落的一頁

便甘心,為你

十業、百業、千業,

綠葉,與落葉……



那佛不曾回答我

我亦無以問之。

悲與喜為何,

來處與歸途為何,愛呢?

我亦,無以問之......



唸遍萬經,或許便能參透你心

一切皆業

便用其心,行其意。

2008年4月11日 星期五

我必須了解的事

“Thing to remember is if we're all alone,

then we're all together in that too.”── P.S. I love you



當冬天來臨

想必春天仍遠

踩過落葉林一整片的孤寂

死亡與衰頹

趨近



走進擁擠的樂園

投入每個紛擾的街坊巷道

想體會更多的熱鬧

與悲傷告別

想看見你是否突然間,人群中

向我揮手



島嶼頂端,四季有雨

回憶的臉龐有淚

孤獨有餘

想告訴自己你已離去

之後每個故事的結局

不再有你



你走過的路我都還記得

每個足跡與停頓

都是為了我等待

之後我也將沿途尋找你留下的每個註解

搞懂這個世界的奧秘

後面的廚房

那天我獨自躺在床上,突然想到學期過後,在台北讀書算一算也有兩年半了。



不是突然無聊數起日子來,只是覺得人生的境遇如此奧秘。以前讀高中的時候,台北的繁華光影,只在

我的想像中流傳,那從來不曾是一個故事,頂多只是謠言罷了。然而,人生的境遇竟把我帶到這台北最

精華的地區,然後不知不覺地便過了我目前生命的十分之一。



台北最繁榮的地區非信義計畫區莫屬,從信義計畫區開始往南走,過了信義路後,仍擺脫不了豪宅大樓

的張狂盤據,再往前走些,便可以看到有別於沿途所見的高聳鋼骨建築,取而代之的是較為低矮的公寓

住宅,櫛比鱗次地順著路的兩旁延伸,外牆有的早就斑駁不已。每次雨後,便可以看見雨水順著水泥牆

面而下,被染濕的地方呈現出更為深沉的鐵灰色,蜿蜒而下活像是一隻隻張牙舞爪的巨龍。而台北潮濕

的空氣,更是讓許多暗綠的藤蔓苔蘚擴大其地盤,頗有與水泥牆面巨龍相對抗的意味。



我所就讀的學校便位於吳興街的中央地帶。它像是活水源頭一般,向四周輻射出眾多的支流,朝這片信

義區的邊陲地帶灌溉著。而這裡居住著眾多如我北上求學的學生,像侯鳥一般往島嶼的頂端遷徙。由於

學校宿舍的嚴重不足,大二之後就必須自己到外面租賃房子,所以一年級學期結束前,便可以看到許多

學生四處打探接下來落腳的地方,忙著連絡看屋、比價、找室友等等,無非想在這附近許多屋齡早已邁

入中老年的舊房子中,找到合適的居所。



我也在這片密佈著巷弄支流的廣大流域中,找到了足供歇腳的屋瓦。



住處位於公寓的頂樓,兩面是陽光充足的大窗,一面向著後山,打開窗戶便綠意盎然;而另一邊面對著

後方住戶的廚房。這樣的格局有好也有壞,好的是採光充足、通風也好,而壞處是總會讓我的肚子準時

地餓起來。



假日無課的早晨,通常會讓自己多睡一點,彌補一個禮拜累積下來的睡眠不足,這時往往會被一連串的

聲音吵醒:先是由排油煙機開啟如引擎發動的轟隆作響揭開序曲,再來便是油鍋「嗶嗶剝剝」的清脆音

,接下來「喀喀」兩聲我想應該是打蛋的聲音,之後陣陣夾雜著培根、火腿的香味便遵循著「擴散原理

」,毫不留情面地向我的房間襲擊而來。這樣的早晨總是在婦人吆喝家人起床的聲音中劃下休止符。此

時,我也同時完全清醒過來。



記得讀國中的時候,因為通車的緣故,每天清晨五點半便得起床,叫醒我的通常不是前一晚設定好的鬧

鐘,而是母親的呼喚聲。起床梳起準備好要出門前,母親總是已經幫我和哥哥備妥兩個比手掌還大的海

苔飯捲,好讓我們可以在冗長的車程中不會餓著肚子。手裡揣著兩個飯捲,可以想像裡頭正安安穩穩地

躺著肉鬆、炒蛋、黃瓜、火腿等美味的配料。那時我還不明白這溫暖的餐點是母親必須比我早起,在露

氣未消、天色仍未亮時下廚準備的,而我卻常因睡眠不足導致食慾不佳,在到達學校後,早餐往往因為

發冷涼掉而難逃遭我棄置的命運。



住在這裡的另一個好處是不必看時間,我往往便能早一步知道吃飯的時間到了沒有。後面的廚房像是一

個報時器,但時間到了不會有咕咕鳥飛出來,也沒有「鐺鐺鐺」的鐘聲,取而代之的卻是一份令我想起

許多回憶的味道。



「炒菜要開大火,油鍋熱時油面會冒白煙,這時先把配料放下去爆香!」

小時候我最喜歡跟著母親進廚房,趁著母親轉身的空檔拿起鍋鏟在鍋中翻攪幾下,也能樂在其中。

「煎東西的時候不要急著翻面,等它熟一點再翻,才不會黏鍋巴!」

母親從來不會覺得我礙事,總是細心地告訴我許多道理,雖然到如今我也只學會蛋炒飯、煎蛋和炒高麗

菜而已,但我知道那段從比母親矮總是看不清瓦斯爐上的東西,到後來比母親高了一個頭,炒起菜來也

有模有樣的時光,只能漸漸深藏在我心中記憶的底端了。



後來在人聲雜沓、腳步擾攘的城市中遇見了戀人,家的感覺才又漸漸地、不經意地,在我以為人其實可

以孤獨而勇敢的過完一生的時候,緩緩浮上心頭。



剛與戀人相識之初,那時我正忙碌於校園內眾多的活動之中,每天不是三餐不繼,就是一餐併兩餐吃,

生活作息極為不規律,總以為自己年輕力盛,但長久累積下來的結果,卻難逃臉色慘綠、身型消瘦的命

運。



每次返鄉,總得聽見母親嘀咕著:「自己讀醫學院的,怎麼都不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或是祖母看到

我時,總會驚訝又憐惜的說:「台北的東西雖然貴,但吃的也不能省啊。」然後塞給我幾張鈔票,要我

多買點吃的。我總覺得他們誇張了,但後來想想才發現,那段日子不知道讓自己的身體扛了多少苦。



後來,戀人便常常利用宿舍裡的電磁爐、烤箱、電鍋,以及一些簡單的鍋碗瓢盆,像魔術一般地變出許

多美味的佳餚,有時候是炒米粉、或是買了吐司沒兩下就能變出比早餐店還可口的三明治,有時候更誇

張一點,從超級市場帶回兩支雞腿,神神秘祕地把薑、蒜、香菇、豆腐放入電鍋中,不過一會兒,便可

以聽到電鍋「咕嚕、咕嚕」冒出陣陣酒香味,一會兒的工夫,一鍋我最愛的燒酒雞就出現在桌上。



我總覺得料理很神奇,它讓人們想起一種懷念的味道,不同的人,卻往往可以做出同樣的滋味、同樣令

人想起在某個足以紀念或是懷念的時光。戀人的料理便常讓我想起故鄉的事物。我總是興高采烈地吃著

戀人為我準備的食物,不管是用電磁爐煮的廣東粥、鍋燒麵,或是在寒冷的夜晚戀人用電鍋為我褒的熱

湯,戀人總是不願讓我參與烹煮的過程,或許是想保持一種神秘的感覺吧。



「要是有個廚房就好了。」每當我懷著感謝又佩服的情緒將戀人準備的料理清除殆盡時,戀人總會想起

什麼事一般,蹙起眉頭,語重心長地說出這麼一句話。

在台北生活本來就有如長安居,何況是在房價比天高的信義區。所以有個廚房能夠偶爾自己煮些東西來

吃,而不必天天忍受附近餐飲店的油膩,這種想法往往只能存在想像之中。



就這樣,待在租屋處的某些片刻,總會莫名地任由後面的廚房主宰:清晨的時候,我從睡夢中被喚醒;

午餐時刻也因為不停傳來的香味,不得不抱著餓壞的肚子出外覓食;傍晚時分,當街燈緩緩亮起,後面

的廚房這時也更加忙碌起來。即使在萬籟俱寂,彷彿整座城市只剩幾輛夜車的午夜,後面廚房突然亮起

的微弱燈光,也常讓我從與周公的「方格之戰」中落荒而逃回現實,面對屋內因光亮隨之起舞的塵埃,

感傷地想像後面廚房的主人是否也像從前的自己,突然因半夜興起的饑餓感,而起身至廚房翻找晚餐的

殘局。



總在回憶往事的過程當中,才會發現自己早已淡忘了許多美麗與哀愁的吉光片羽。而又總是因為遺忘而

再次想起,繼而濫情地懷念起來,那種感覺,就像後面的廚房使我懷念起故鄉,與半夜莫名的饑餓感一

般。



台北醫學大學楓林文學獎‧散文組優選

2008年1月7日 星期一

如果夜深了

每日,白天與黑夜輪替

我們並不能以為自己在北極



黑夜趕走白天的溫度

阻止萬物繼續奔相走告

他們的戀情



如果夜深了

便相約看一場飛機的完美落點

機翼在黑暗中前進

像我在黑夜中想到你

光點排列卻溫柔的擁抱



如果夜深了

便相約看一場下檔的電影

黑夜中進入更無亮度的黑暗

人群稀落在前頭

我們相依一杯爆米花的香甜



而如果,夜真的深了

便相約作一場夢吧

夢境之大,即使無夢也無妨



讓夜因我們而沉睡

讓一日之初趁隙,甦醒。



2007年11月12日 星期一

低落

究竟是什麼讓人不開心



是自己嗎



把生活畫滿了線



難道就全部都是重點了



一直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目標也不是很明確



開始被生活拖著走



失去主權





給我一點安慰和力量就足夠了



2007年11月1日 星期四

動物感傷

那一刻

遠方的隕石墜了地

萬物電光火石一般

四散,逃竄



孤寂的地殼龜裂

每一寸土、每一棵樹

每一聲鳥鳴與每一道光

都消散,離去



我緊貼著世界的背

跟隨著一次次,

不斷吐出的喘息

是痛楚,是陌生

也是熟悉



便毫不猶豫

像是餵養,亦是給予

播了這一生血裡帶來的種

抽離與釋放之間

空虛來襲



這一刻

我的悲傷來自何方?

我跪求著

等待你的憐憫





點名

那時我不在洞裡

外面的池塘翠綠莫名



突然這人間有了一聲呼喚

彷彿井邊有人路過

縮編的洞口微光冒出黑影

別無他因

只是確定我仍栽種於溫室

眾多等待餵食的一株



卻仍本能地奔跑起來

那聲音太熟悉

頻率與父親的斥責相同

與嘆息同類

音色不好,卻夠無奈



起跑的時候便開始痛恨起來

那些青春的辭彙、搖滾的夢啊

都與我逆風

彷彿花朵本不該

進入飛鳥的世界



對於迎面而來的成熟階段

永遠,我都晚了一步





2007年10月25日 星期四

生病

轉了一個彎

天色黑了眼圈

就一個紅綠燈的等待

竟然

我們都病了



突然對於寂寞

產生抗藥性

再多的風雨再多的崩解

都標上

隱性



想必病情不輕

傻笑和微暈同時併發

處方多下了點甜蜜

症狀便加劇



診斷:潛伏期不定

病菌靠眼神傳播,疫情

隨時會爆發

治癒率,極低



或許我們都罹患了愛

這是一生的宿命

無藥可醫





瑣碎

越長越大之後

多數的時間都被我們用來自我催眠

告訴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

現在應該想什麼

什麼不該做,什麼不能胡思亂想

該有什麼樣子。



我在想還有多少時間可以讓我們青春的自以為

二十歲?三十歲?四十歲還有那種力氣嗎?



我還能和你如此這般在星期六的下午三點鐘

準時收看永遠長也長不大的櫻桃小丸子

然後哈哈大笑,看她重複我們小時候也做過的蠢事嗎?



我還能在飄著細雨的午夜冒雨花三十分鐘的車程

和你在路邊的騎樓下與黃橙橙的燈泡相互慰藉

只為等待一碗麵的滋味

那充滿幸福的味道嗎?



我還能帶你上山、帶你看海

帶你在喧鬧的夜市亂晃

帶你在無人的夜路狂奔

或是無所事事的感性對話嗎?



你說台北的環境容易讓人迷失

我也害怕

會不會哪一天我們都忙了

每天都必須為了好多好多的事煩惱

在人們的嘴臉間翻滾



那時候我們還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嗎

因為好像現在電視上好多人都忘了?







有時候我很累什麼都不想說

休息一下就好了



有時候我好愛你但我卻寧可不說

因為看著你的時候我會陷入一種暈眩寧靜的想像





那時我就充滿力量

我們都不哭,好不好?